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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碗醒酒湯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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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碗醒酒湯真甜

東方晴飔背著墨銀竹回客棧的時候,天色已經暗如潑墨。

夭老板吩咐夥計把客棧裏裏外外的燈盞點上,而他則習慣性地來到門外,正親自引亮那倆懸掛門匾兩側的畫有梨花的燭籠。

東方晴飔站在離客棧門堂三步遠的地方,沒有驚擾點燈的夭老板,只軟下聲音,哄了哄醉得胡言亂語且擺弄他頭發的墨銀竹:“六郎乖,我們回房再玩。”

墨銀竹聽罷,分不清東西南北地擡了擡迷瞪的醉眼,然後口幹舌燥地幹咳兩聲,嘴裏依然不住地喃喃“飔飔”二字。

夭老板聽到身後的響聲,轉眸瞧了瞧。然而他剛回頭,就看見死不瞑目的墨大人倏地移頭,在東方晴飔臉上狠狠嘬了一口,而且親完還大著舌頭,含糊不清地揚言道:“以,以前都是,都是你輕薄我!今天,嗝!”

墨銀竹拍了拍東方晴飔胸脯,即使打嗝也礙不住他不甘示弱地耍酒瘋,“今天,終於輪到我老六輕薄你!有本事你就還一口,老六我,我不怕你親!額嗝……”

還未從爬梯上下來的夭老板膛目結舌地看著墨銀竹又毫無章法地在東方晴飔脖頸和臉上親了幾口,他想說些什麽,但好多繁文縟節的話到了嘴邊卻被嚇得硬生生咽了下去,轉而換成一句:“公子的朋友這是……又喝醉了?”

東方晴飔隨墨銀竹貪喝了幾杯,現下臉上也微微泛起發熱的紅暈,尤其被墨銀竹剛剛輕薄的那半臉,簡直比那倆燭火中燒的紅燈籠還要難受。

而夭老板一看東方晴飔赧然地點點頭,什麽都沒有問,只想著趕緊去熬一碗比上次還酸的醒酒湯,並且心盼著這碗醒酒湯能夠對醉酒的墨大人立竿見影,可別讓這位醉公子因一時不清醒,再同他們公子做出什麽不成體統的事,否則若是之後被沈掌櫃知道,怕是會怨怪他沒有照顧好公子。

這樣一想,夭老板慌亂著步子急忙往後院去,可沒走幾步似是想起來什麽,忙不疊地又返回來,接著在東方晴飔詫異的表情下,將其背上的累贅扶下來,然後邊對東方晴飔解釋邊拖著不情不願的墨銀竹向後院走。

“公子,一會兒我熬完醒酒湯就直接給這位醉公子餵下,公子早去歇息,我保證代公子照顧好他。”

也許是被夜風吹得酒勁上頭,東方晴飔雖不至於醉倒,卻下意識地敲了敲稍稍暈沈的面額,隨即就在他擡眸打算推拒兩句時,卻不想,夭老板就像生怕他再把人截胡回去一樣,竟不惜動用妖術,眨眼之間便拐著墨銀竹進了後院的竈房。

然而墨銀竹即使現下不清醒,但他認人,而且只認一個人,所以他一看這個讓他坐在板凳上並給他一根胡蘿蔔的人並不是東方晴飔,立馬費勁兒起身,晃晃悠悠地向門外走,同時瞇著眼,搖了搖手裏一根手指頭粗的小細蘿蔔,笑呵呵道:“飔飔!飔飔你快來看,我,我找到根大蘿貝!等我帶回家,就讓福叔,哎吆……”

邁出門檻的時候,墨銀竹腳下一絆,陡然踉蹌了步子,連累著手裏的“大蘿貝”也被他扔了出去。

幸而及時出現的東方晴飔恰好接住砸向他的蘿蔔,還給了即將趴下的墨大人一個滿懷的擁抱。

“就讓福叔,給飔飔腌蘿貝……”墨銀竹癱在東方晴飔懷裏,仰起頭傻笑著,雙手拍了拍東方晴飔臉,繼續絮叨,“六郎給飔飔腌大蘿貝!”

東方晴飔圈抱住他,見他對蘿蔔執念挺深,便趁機逗他:“好啊,等回到家,六郎給飔飔腌蘿蔔,可是,蘿蔔呢?”

“看!一根大蘿貝。”

墨銀竹說著,伸出一根食指,並擡起手,晃悠著舉在東方晴飔面前。可他晃著晃著,終於覺察到這蘿蔔不對勁,像極了他手指頭,而且還能從一根一下子變成五根,甚至還能變成十根,於是他把張開的倆手掌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倏地反應過來他的大蘿貝沒了。

“我蘿貝呢?我大蘿貝呢?”

醉酒的人或是比平時固執不少,墨銀竹一看自己的蘿蔔沒了,急慌慌扯住東方晴飔衣襟,動手在東方晴飔身上翻找著,同時擺出一副本大人有理的正當氣派。

然而他此刻的舉動在旁人看來可不是一本正經的。

夭老板重重咳嗽一聲,接著以蘿蔔引誘墨銀竹:“醉公子,這有一盤蘿蔔呢,你要是喜歡吃,都可以拿去。”

墨銀竹一聽到“蘿蔔”倆字,也不知道哪來的大力掙開了擁住他的東方晴飔,然後歪斜著身子,跟著夭老板去找他的蘿蔔。

剛捂熱乎的人又被拐跑了,東方晴飔略顯失落地看了看空蕩蕩的手心,對夭老板所作所為心知肚明的他僅是無奈地笑了笑。

隨後東方晴飔跟著入了竈房,等站在墨銀竹身邊,看著坐在長凳上的墨銀竹抱著一盆胡蘿蔔喜癲癲地傻樂,東方晴飔趁忙著煮醒酒湯的夭老板不註意,笑著捏了捏墨銀竹臉,然後背起手,以潔身自好的清冷姿態走到夭老板面前,提醒道:“夭叔,我明日就要回天界了,您給嵐姨的梨花釀還有香料備好了嗎?嵐姨可從年關就一直盼著呢,這醒酒湯讓夥計看著便好。”

夭老板含笑應道:“已經備好了,等今年仲春梨花開了,我再釀一些存著,既然沈掌櫃喜歡,公子什麽時候得空,隨時都可來取。”

東方晴飔一看他夭叔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又揣著心思問:“夭叔這麽久沒有見過嵐姨,不打算給嵐姨寫封信嗎?我正好一塊兒捎給嵐姨。”

聽到這句話,夭老板神色一頓,借著氤氳的煙火氣掩蓋住眸子裏湧現的落寞,佯裝沒有聽懂東方晴飔這話裏的意思,答非所問地搪塞道:“最近沒收到賊人暗中勾結作亂的消息,等一有消息,我會立馬告知沈掌櫃。”

“夭叔啊,這麽些年,您倒是一點都沒變,不想寫信就算了,不過……”東方晴飔湊到夭老板身邊,壓低聲音道,“我從年初就聽嵐姨一直念叨著想要個香囊,夭叔手巧,哪能只送幾包香料呢?”

夭老板聽罷,猶豫地看向東方晴飔:“沈掌櫃當真想要個香囊”

“嗯!”東方晴飔肯定地點頭,“而且嵐姨之所以買不到喜歡的,是因為街市上賣的香囊花樣雖好看,但裏面調的卻不是她喜歡的香,再說了,夭叔也知道嵐姨那雙手修剪花草和揍人可以,可不擅女工,所以只能想而不得,時不時就抱怨幾句。”

沈默片刻,夭老板把手裏的廚具放下,隨即交代夥計熬好這碗醒酒湯後讓醉公子服下,而他今晚也顧不得盯著對東方晴飔動手動腳的墨大人,只急忙沖回自個兒房裏,想著給沈掌櫃做一個鐘意的香囊。

東方晴飔知道夭老板一向把他嵐姨放在心尖上,可他不知道在他嵐姨心尖上的人是誰。奈何有些舊事,沈嵐煙不主動提,東方晴飔也不好意思追問,或許等什麽時候沈嵐煙肯放下心尖上牽絆的人,就會念起她與夭老板之間的那些往事。

不過雖然不清楚讓他嵐姨掛念千年的人究竟是誰,但東方晴飔清楚此刻蹲在他心頭上的人是誰。

於是他支開竈房的夥計,然後端著醒酒湯,帶著對蘿蔔嘴下留情的墨大人回了房間。

然而墨銀竹一晚上被帶著換了好幾處地方,胃腹本就如翻江倒海般難受,一聞到這僅摻雜一絲絲甜味的酸湯,不僅下意識地躲避開,還差點打翻了東方晴飔湊到他嘴邊的湯碗,漾出不少湯水濺在了兩人身上。

不知消磨了多久,東方晴飔實在沒有辦法,只能一手端著碗,一手把墨銀竹箍在懷裏,然後示範性地喝了一口湯,換著花樣哄騙道:“味道真不錯,六郎若是不信,可以嘗嘗。”

墨銀竹整個腦袋被酒氣醺得昏昏沈沈,根本沒有心思去思量什麽。他一聽東方晴飔說好喝,便咂咂嘴,但眼睛卻沒有盯向湯碗,而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東方晴飔。

東方晴飔見他有想喝的欲念,當即舀了一勺湯水,輕輕吹過後湊到他嘴邊。

可緊接著,令東方晴飔沒想到的是,墨銀竹完全沒有在意他嘴邊的湯勺,而是稍稍踮起腳,猛地覆上東方晴飔微啟的唇瓣,並趁著東方晴飔沒有推開他的念頭,在其唇上糾纏了良久才釋開。

而這時,碗勺落地的驚鳴都沒能喚醒東方晴飔忽地麻痹的思緒。

事後,墨銀竹笑了笑,咂摸一會兒道:“甜……真是好酒!掌櫃的!再給我們來兩壇好酒,本大人今天要和飔飔不醉不歸!”

豪言壯語剛落,墨銀竹安撫似的拍了拍東方晴飔肩膀,接著理直氣壯道,“飔飔,我要請你喝酒,喝天地間最好喝的酒,你放心,我,我不會讓你付賬的,我有錢,我有五千兩銀子!我要帶你逃離天界!”

墨銀竹一邊分不清今夕何夕地做著夢,一邊去翻自己的錢袋,可他掏了半天袖袋,甚至連鞋裏面都看了,楞是沒找出一文錢。

於是他摸不著頭腦地楞了楞,接著把目光移向兀自僵滯在原地的東方晴飔。

“銀子……付賬……”

墨銀竹嘟囔著湊近東方晴飔,頗自然地去拽東方晴飔掛在腰帶上的荷包。然而等他眼花地脫手拽了幾次,便皺起眉頭,轉而不死心地去解東方晴飔的腰帶。

東方晴飔任由墨銀竹得心應手地抽下他腰帶,然後看著他得寸進尺地扒下他外袍,眼底終於忍不住暈染開一絲熾烈的紅暈。

隨即就在墨銀竹伸手解他裏衣的束帶時,他驀地抓緊墨銀竹不老實的手,並壓抑著沈促的氣息,撩開墨銀竹披肩的長發,俯近他耳邊,用蠱惑的音色道了句:“六郎再不住手,飔飔怕是會傷了你。”

墨銀竹沒有聽清,固執地看向東方晴飔:“會怎樣?”

東方晴飔用指腹劃過他下唇,克制著觸過他唇角,問他:“六郎想知道”

墨銀竹把頭往身前人頸窩一埋,迷糊地哼唧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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